
话说考试完毕,自杭州归家,途中仍须先至上海,再行转车,方能返抵老家。待将车票买妥,囊中已所剩无几。然彼时年少,心无所惧,只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。
在候车室中静坐候车,旁边座位来一位青年哥儿,约莫二十多岁年纪,见我孤身一人,便来攀谈。问起年纪蛮小,怎地独自出门。我便将赴考之事,原原本本说与他听。他也道自己大学刚毕业上班不久,此番是往上海出差,恰好同乘这一趟车。两人相谈甚欢,不知不觉间,竟将班次耽误,火车哐哧哐哧已开走,撇下我二人于候车室嗨聊。
这下我慌了神,手足无措。那小哥儿却沉稳得很,不慌不忙,替我去窗口改签了车票。事毕,又领我出站用饭。记得清楚,要了西湖醋鱼,还有一碗红烧肉,另配了几样小菜,吃得我肚皮滚圆,几欲走不动路。
后来两人同上火车,挨着坐下。旁座的人见了,还道是同胞兄弟,结伴而行。一路上,小哥儿与我讲了许多做人道理,皆是阅历之谈,谆谆叮嘱我好生用功,务必要进大学读书,将来方有出息。
展开剩余81%到了上海下车,他又替我去买了下一程的票,临别时还塞了些零钱与我,又将兜里那块新买的多功能计时电子表,送给了我。我爱不释手地攥着,真如得了宝贝,那物件在当时,可算时髦得很。
如今想来,也不知那位小哥儿家中可有小弟,但我因着这番际遇,这些年心头总是温润的,仿佛真得了位长兄似的。只愿那旧时光,走得慢些,再慢些,让我多些回味……
打记事儿起,我就笃定自个是村里最靓的仔,为啥?就因为我压岁钱最多!
大年初一清早,母亲就来喊我起床。平时我是死活不起的,我妈就哄:“快起来磕头,拿压岁钱去!”一听这话,我立马来了精神,让母亲给穿上新棉袄新棉裤,屁颠屁颠在堂屋里给父母磕头。父母给的不多,一般就十块钱。磕完接着往爷爷奶奶家跑,进门扑通一跪,咚咚咚仨响头,得磕得响才算诚心,爷爷夸我实在。这时候爷爷就笑眯眯地从大棉袄里摸出一沓钱,手指头蘸点唾沫,抽张新的给我。十块是跑不掉的,赶上收成好,三十二十也拿过。
接下来还有叔伯姑姑们,一家家磕过去。一早上转下来,兜里就鼓起来了。等长大点儿,攥着压岁钱就往街上跑,鞭炮零食可劲儿造。那会儿兜里揣个几十上百的,在孩子堆里就算大款了。
初二去外婆家,一模一样再来一遍。给外公外婆磕完,舅舅姨姨也得挨个磕,扑通一跪票子拿来。要是父亲带我去他同事朋友家串门,那更了不得,压岁钱蹭蹭往上涨,口袋塞得满满当当。整个正月里,我就像个小王爷似的活跃在街头......
心平何劳持戒……
枝间新绿一重重,小蕾深藏数点红……
红红火火……
不必在意未来会不会来,该来的,总会来,且看它来,金光闪闪……
早年正月里头,村村寨寨热闹得很,孩子们盼星星盼月亮,总算盼来了这快活日子,新袄新鞋穿在身上,压岁钱兜里攥的湿乎乎的,寒假作业那档子事,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。这正月里,除了天气冷些,竟没一星半点儿不好。
偏是这家家团圆、户户欢腾的时候,也有讨饭的上门来,年年不落,尤其是晌午,灶间飘出油香,一家老小围坐桌前,正要动筷子,就听见门口有人,拄杖作揖,念着:“行行好,给俺点吃的吧”。
这些人,有老有少,有单有双。或是白发老人,或是中年妇人,也有拖着孩子的。有时一个人,有时一对儿,老夫妻,母子俩,祖孙俩,也见过婆媳一道的。这大正月里出来讨饭,总归是遭了难,背后都有一段故事。过节时候,各家手头松泛,较平日里能多讨到些零碎钱,寻常人家饭桌上也丰盛,总能匀出一碗半碗好饭。大约这也是过节的恩典罢。
每回听见这声音,我便放下碗,跑到门前,将热馍热包子递过去,或者把讨饭碗拿进来让母亲夹一些可口饭菜,我有时候也会掏出三毛两毛给出去,这时候母亲也只转过脸去,只当没瞧见。
那会儿,风雪里的讨饭的,是真切的受苦人。
有关知弥
About Zhimi
李知弥,水墨艺术家,
上海市美术家协会会员,现居上海。
“活在当下,画在当下”。他已经把画画当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,就像是一顿饭、一壶茶一样,随意自然。笔墨纸砚,方寸之间,成就他的小天地。他的画作“生活”、“喜悦”、“温暖”。线条、光影、墨色都有着莫名的让人感动的力量。
现出版有《时辰》、《知弥先生心画》、《常相知》、《君自故乡来》、《万物与我》等画集2025年配资网最新消息公布,《周作人文集》、《朱光潜书系》、《美丽诗经》、《上海小吃指南》、《山野清风与明月》、《幸福就是一家人共度三餐四季》、《爱——外婆和我》、《走啊走 诗在走》、《像草木虫鱼一样生活》、《蔡澜人生大玩家系列》等插图绘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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